同高树勋谈判
抗日战争是一场伟大的民族战争,是男女老少齐参战的人民战争。豫西的人民群众,在封建势力、国民党反动派、地主豪绅的压迫剥削下,早就有反抗斗争要求,日军入侵后,民族矛盾上升,广大群众和一些地方实力派都自动组织起来,保家护寨,和日本侵略者作斗争。我军进入豫西后,一经发动,除少数反动地主豪绅勾结日伪顽外,大多数群众都积极参军参战,抗战热情非常高涨。
从第1支队进豫西起,直到河南军区带我们第3支队、4支队到来,短短几个月时间,在东至平汉线的许昌以西,北至陇海线的郑州到陕县以南,西到临汝、汝阳、篙县、洛宁以东,南至平顶山、鲁山以北的广大地区内,除一些县城及其附近的少数据点被日伪军所占外,广大农村及集镇大半发展成为抗日根据地。各支队都建立了自己的巩固根据地,建立了新生的人民政权,各县、区都有民兵组织,较大的巩固的县成立了独立团,有的成立武工队。我八路军主力和地方武装密切配合,为巩固和扩大根据地,保卫新生政权,同日伪军进行游击战,不断打退敌人进攻,经常袭击敌人据点,端炮楼、克围寨,日伪的巢穴一个接一个地被扫除了,我们的根据地不断扩大。到1945年的夏季,豫西的日伪军只能龟缩在县城的据点里了。
我军在豫西初步打开局面后,为了打通与新四军第五师的联系,使河南军区开辟的根据地和第五师在豫中喳蚜山开辟的根据地连成一片,实现河南区党委和军区战略开展的目标,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决定向伏牛山进军,向南召以东,鲁山、方城方向发展。按战略展开目标,那里是我们第3支队的开辟区域,遂决定我们第3支队全部南移,另以第1支队、4支队、6支队各1个团配合,由河南军区统一指挥,沿临汝、汝阳以南,襄城、夹吓县、宝丰以西,除县城日军据点外,横扫过去,直指南召,为我们建立3分区、三地委,开辟新区创造条件。这是第一步。尔后,再进行第二步,由南召东奔方城,沟通与第五师在喳呀山分区的联系。
自豫西沦陷日军之手后,从豫中溃退的国民党正规军大部分逃往洛宁、嵩山和南召以西地区。南召为国民党冀察战区司令长官高树勋部所占领。5月中旬,我军开始进攻,相继打下临汝以南的纸坊、寄料街、背孜街、大营、染洼、瓦屋和鲁山以西的襄河、上汤、中汤、赵村、二郎庙、东村、王坪等地,直逼南召西北的马市坪。
马市坪是南召外围的重要据点,为国民党高树勋新8军部队驻守。我军要打开南召,首先要攻占马市坪。攻打马市坪的任务由我支队第7团担任。就在我军首攻未克,拟再次组织进攻时,高树勋部派一个叫王定南的来到我军,说是高树勋提出要同我军前线指挥官谈判。第7团团长黄朝天派人将这一情况向我报告后,我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告诉来人,回去听我们回话。我立即向军区作了报告。河南军区党委决定派我为全权代表,同高树勋进行火线谈判,原则上是要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团结国民党军中的进步势力,一致对外。
第三天,我同高树勋在南召县马市坪地区两军交战中间地带的一个河滩上,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谈判。我记得当时高树勋穿一身白绸子衣服,头戴博士帽,戴墨色眼镜,手拿文明棍,表面看上去很镇静、潇洒。他带着4个军士、一个警卫班,并带一些汽水、啤酒作招待。我带一个警卫班和4名干部。双方见面后,寒暄了几句,就席地而坐,谈了起来。我首先讲了我军的情况。我说:我军此次进军鲁山、南召地区,主要是为了抗击日军的侵略,建立抗日根据地。我军的方针是,团结一切不愿当亡国奴、积极抗日的各阶层人士及国民党军队和广大人民同我们共同抗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目前,抗战形势对我有利,日本必败、中国必胜的这个大局已定,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谁也抗拒不了。日本侵略者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失败的命运正等待着他们。现在,东北、华北、西北、华中广大农村已被八路军、新四军所控制,根据地人口近1亿,正规军已发展到100万,地方武装和民兵有二三百万,抗击日军的数量占侵华日军的69%,伪军占90%。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敌后抗日根据地军民已陆续展开局部反攻,华北和华中各大城市都处在八路军、新四军的战略包围之中。这种形势我想高将军是认得清的。
一口气讲完形势后,我又对国民党内部派系斗争,进步力量和友好人士与反动派的不同主张;蒋介石倒行逆施,不但不积极抗战,反而对我解放区实行封锁;国民党政府机构腐败,政策错误,统治区域内危机四伏等情形作了分析,并一针见血地指出,高部也是受蒋介石歧视的,在装备和军晌方面同国民党嫡系部队完全两样。在使用上,蒋介石把嫡系部队放在后面躲藏起来,以免被日军吃掉,把他们认为是杂牌军的部队放在前线,装点门面,欺骗世界舆论。我在讲了我们党的政策和真诚抗日的态度后,提出希望高将军能认清形势,作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同我们携手共同抗日。
高树勋听了我的话后,承认我党在抗日中的地位和作用,赞成我们党的统一战线政策。他表示决不会当汉奸卖国贼,等将来时机成熟了他要选择自己应该走的道路,做一个诚实的、热爱中华民族的中国人。他希望八路军不要攻占南召。如果南召被八路军占领,他就没地方可去了,对上也不好交待。他说的比较切实、诚恳。
为了争取高树勋部同我军一起抗日,经谈判,最后达成协定:①、双方立即停火并撤出战斗;②、划定活动地区,互不侵犯;③、互通情报,经常派人联系。我们在友好的气氛中分手告别。
回来后,我将谈判情况及时向军区作了报告,并根据军区指示和谈判协定,撤出攻打马市坪的部队,在划定的区域内,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政权,发展地方武装,成立了鲁山、南召两个抗日县政府,四五个区政府,组织了抗日的人民团体,解放了大片土地和2万多人口。
我同高树勋的会面,在国民党反动派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胡宗南立即派第90军李文部由卢氏向篙县移动,向高部靠拢,进行监视。这次谈判,对后来高树勋在邯郸率部起义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